在杨靖宇将军走过的路上 （组诗）

　　60多年前，我与诗友杨济中在长白山脚下采访抗联遗址时留下的诗行。


       山    峦

春天是一个花篮，
秋天是一个果盘。

进山去，别怕林深虎豹多，
别怕迷人小路九曲十八弯。

到处都有抗联战士行军的路标，
指引你穿过密林重雾走向平原！


         山  谷

走进长白百里山谷，
如雪的白桦林拦住脚步，
望一眼便醉在心头！

当年为抗联战士支起过帐棚，
也让进山的日寇迷惑过眼睛。

经历过冰霜雨雪的洗礼，
面对阳光下这片白桦林，
一种崇敬从心底油然而生！


        老向导

沿着小路走，
森林越走越密，
突然，古松上一行字：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老向导含泪说：
这革命的火焰，
在森林里燃烧了二十年！

说着，他拔出腰刀，
补刻上“建设社会主义！”
两个时代的两句口号，
来自同一个人的字体！


       将军泉

二十年前，天上飞过一队雄鹰，
清水泉边，来了一位将军。
他在这里操练兵马，
从此，泉便有了真正的名。

将军解下身上的军壶，
将它灌满高高举过头顶：
“咱们带着它走遍白山黑水，
为革命播洒下希望的种子！”

当将军带着抗联队伍奔向远方，
泉水也为他们淙淙送行！
将军走了却留下一个动人的传说：
泉水里映着一颗耀眼的红星……


     将军石

你矗立在这里，
面对祖国的群山，
二十年风雨如盘，
战斗的豪情未減。

在敌人的档案里，
你是一颗复仇的子弹；
在叛徒的告密书中，
你是位视死不屈的共产党员！

如今，这密林丛中，
还回荡你拼杀的呐喊：
仿佛抗联的千军万马，
正等待你的命令出发！

谁说这是一尊石雕的巨像，
站在这里依然能让日寇胆寒！
那洞察密林深处睿智的双眼，
不正是你决胜千里的丰采！
 

伽椰琴
——致一位朝鲜族抗联琴师

二十年漫长的时光该从哪儿来讲?
呵，老人，怎述你这一片衷肠?
当年你伴着伽倻琴送走多少峥嵘的岁月，
用琴声为抗联战士们抚慰疗伤……

那时，海兰江也在低沉的咽泣，
有多少血泪的愤慨飞出你的琴囊?
你弹呵,弹呵,弹落了无数个日月星宿，
奔行在风雪路上，放声在篝火两傍……

呵，伽倻琴，你的每个音符，
都重重叩击着战士的心房。
有的人走进了茫茫的林海，
有的人昼夜在磨砺刀枪……

沉默终于爆发出复仇的火焰，
琴声中呼啸着雨骤风狂，
伴着追杀鬼子的声声呐喊，
一个熹微的曙色出现在东方……

今天，我在村寨的打稻场上，
又听到你那稔熟的弹唱。
多少长裙随着琴声翩翩起舞，
灯火燃烧着两代人的脸庞。

你弹呵，弹呵，弹去一天的疲惫，
弹来满天云雀的歌唱。
勤劳勇敢的朝鲜族兄弟，
正用欢乐去洗涮战争留下的创伤。

呵，伽倻琴，伽椰琴，
你用琴声弹拨出多少诱人的希望。
听，每个音符都流淌着深深的情爱，
讴歌边疆的风采，讴歌祖国的富强……

1962年8月于延边